我赞成滥交
因为人类绝非万物之灵
我支持酗酒，反对动脑
反对那些虚情假意的社交
也反对沉重死寂的堂庙
我支持残穷老弱
无忧无惧，抵死而活…
我支持对体制的麻木
和精神上的顿悟
支持那些无依无恃的非洲人
支持杀人夺命…
死亡在在证明了活着有多虚假
劝君忘了正义，世上没有这种东西
忘了手足，都是云烟一场
忘却爱情，它全然没道理…
英格丽
英格丽，我叫不醒奶奶
怎么不穿鞋？
我们没鞋子
你怎么称呼？
就叫…爸爸吧
片名︰黑色蝴蝶 （三区台版官方字幕）
南非开普敦，1960年
救命！
救我…
不能顺着湾流游
你要游出来呀
请问你大名？
杰克寇普，你好
你是那个作家？
我只写过一部小说
《度假小屋》呀！我看了5遍耶
这么爱喔？ -也不是…
因为我待在南非高原上的寄宿农庄
能读到的小说只有那一本
所以你不喜欢啰？
笑什么？
笑茫茫人海是该有个作家救我一命
不要想太多，我喜欢啦
该被作家拯救命？
不是啦，很蠢耶
我是指你小说啦 -英格丽！
英格丽，我到处在找妳
爸来了 -在哪？
他把彼得从约翰内斯堡带来了
不会吧？
席梦呢？ -她跟彼得在家
不会吧
让你见笑了
英格丽快点！ -为我写首诗吧
我会回敬你一首的
妳是英格丽琼蔻？那个女诗人？
爸，你这是在干么啊？
他要我帮他一把，不好拒绝啊
不能再这样翻来覆去，我快疯了
他是一个好男人
爸，我跟他超不合的
但妳都嫁给他了
妳的一个脚趾、两个…
你在干么？
看女儿啊 -你不准住在这！
那我该住哪？ -除了这里都可以
我不能没有妳
但我不想有你
你好，我是安娜琼蔻
为什么每次都逼我当坏人…
英格丽，找妳的
嗨…
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我去，乐意之至
你住哪？
待会见啰
英格丽，拜托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还没看过你那篇文章呢
杰克…
妳来了！
太好了！
这是我楼友，艾斯奎吉
艾斯，这位是英格丽琼蔻
啊，那个身陷湾流的女诗人
你怎么这么矮啊？
你问我，我问谁啊？
尼可西克桑纳在沙滩上
需要有人载他回特区
该死！
失陪了
我还蛮喜欢妳的诗集
但你也不高啊 -我身高算高吧
我是说妳的遣词用句不高
除此之外还不赖
我很少夸人的
尼可西
你好，杰克
我听说了你作品的事，我很遗憾
被禁无所谓啦
警察昨晚突袭出版社
还没收了原稿
4年笔耕就这样付诸东流了
我撑不下去，我要走了
走去哪？
伦敦，纽约，随便都好
不要！求你放了我！
给我回来，臭婊子
可以再救我一命吗？
他是谁？
我老公
我们早分了，但他还没走出来
等我一下
你信得过她？-嗯？
她爸是编译馆长
就是他查禁了我的书
就我所知他们父女不和
尼可西最爱哪首诗？
「上帝击出拳头…
让命运骰子在我们之间乱转」
诗题是什么？
「种族隔离」
该死！
怎么有个土著在你后座？
我载他回家呀
你有白人区通行证吗？
他是我们家园丁
末班公交车走了所以我们送他
耗到这么晚？
证件拿出来
因为我加班到很晚
内人不会开车
安全送达？
刚到
这边请
不确定妳是否知情…
我正在离婚，剪不断理还乱
你有小孩吗？
两个儿子
妳先忙吧 -别走，坐着
麻烦帮我拿皮包过来
给你的诗
写得真美！
「你要迎着光前进，不要畏光」
我…
不敢相信妳真的会为我写诗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如果你想学南非荷兰语
读这本准没错
尤金马利的新小说
尤金马利是那个记者吗？
他是《布隆方丹前锋报》主编
真好奇他哪来的时间写小说
因为他没跟狐群狗党到海滩野餐啊
南非共和国首都没有海滩
但那里有山，他会登高呀
听好了…
尤金马利将成为南非文学的救世主
太夸张了，艾斯
你读完恐怕才有资格怀疑我
没在怕呀！啊…
我彻底爱上妳了
但我的男人运向来不好
你当初为何嫁给彼得？
要听实话？ -嗯
为了逃离我爸
我希望妳搬来跟我住
你和席梦搬来我家
不好吗？
爱无关好坏
嫌我太老？
我看你很年轻啊，杰克
「我反复读你…
无起始、亦无终点地
读着你的身体…
白天有淡薄影遮
入夜则袭来黄色
群山没大起大落
众人罗列如烛火
我反复读着你
以我的乳房
临摹你的掌…」
嗨，英格丽
我在报纸上见过你，艾斯奎吉
想必你是那个作家杰克寇普了
妳好
请进！请进
妳爸在讲电话
老天爷，席梦长这么大了
他现在连星期天都不得闲
根本没时间写小说了
爸是在写书不是小说
我听到啰
抱歉让各位久等
艾斯奎吉，久仰，我是你的粉丝
阁下创作力惊人啊
幸会，博士
你是杰克寇普？-你好
我还以为你该更年轻些咧
爸…
安娜没来？
她偏头痛，但她向你请安
了解
这边请
玛利亚，你把大家宠坏了
听说妳回来我就把烤洋芋份量加大
这是妳最爱吃的
啊，看看这小可爱
长得越来越像她外婆了
够了玛利亚，谢谢
寇普先生，我才拜读你的大作
那篇叫《权力》…
写得很好啊，爸不觉得吗？
我觉得过于操弄意识型态
一个黑人拯救了白人男孩…
他还救了一只鸟，不只那男孩
故事美在鸟是个喻体，象征着自由
哪门子的自由？
政治自由
好在黑人不懂得写作要领
一起来祷告吧！
主啊，谢谢您赐给我们这一餐
以基督之名，阿们 -阿们
闻起来好香啊
斑羚肉，亚伯拉罕亲自猎来的
博士真心觉得黑人都是笨蛋？
该说普遍智能低下
言下之意是说南非白人品种较优？
我们是尊神的旨意来领导这国家
「血河之战」证明了一切
纳粹也花了不少功夫证明自己优越
把南非白人比作纳粹未免扯太远了
寇普先生
餐桌上别带着歧见，和平吃饭
彼得昨天有打电话来
他要妳和席梦回约翰内斯堡
不是时候，爸
我觉得妳该回去
再给他一次机会
那么，艾斯
最近在忙什么有趣的事？
我正在写南非版的《李尔王》
那主角也正跟女儿处得不太好呢
失陪了
她在旧屋里，老爷
我不是故意要找妳碴
你根本以找我碴为乐
彼此彼此，不是吗？
我写书献给你，你也没告诉我感想
我甚至不确定你有读完
文字就代表了我
你就一点都不想了解我吗？
我了解妳
因为妳就是妳妈
你是因为这样恨我？
英格丽…
我们终究得和平共处
妳还好吗？
这也是妳房间？
奶奶过世后，爸就把我们安置在这
佣人房
为什么？
因为那时我们连鞋子都没得穿…
英格丽
妳很美丽…
别让任何人说妳的不是
﹙玫瑰的伤口…）
﹙人中之神…）
﹙吻在我胸…）
﹙我寂寞的…）
﹙身躯…）
﹙我的心…）
﹙成双成对…）
﹙所有的水…沿着森林…）
﹙洗净我身…）
谁要喝？
我来一杯
我能旁观你写作吗？
欢迎，请便
晚餐到啰
好肥美啊
英格丽
肉都在尾巴里啦
没吸过龙虾头你就白活了
正统南非白人的你应该愿意试试吧
头好壮壮
麻烦给我红酒
我的灵魂渴如荒漠
听说有家新的夜店叫「戴洛斯」
要不要今晚一起去？
去那里的都是乱七八糟的人
不就是指我们吗？
昨天收到尼可西从巴黎的来信
他怎么逃出去的？
麦可把他藏在汽车行李箱
载到波札那边境
让他边游、边躲鳄鱼渡过河
再从哈博罗内起飞出境
他在巴黎很吃香，那里女人爱黑人
美乃滋里面有大蒜？艾斯
任何吃的，艾斯都爱加大蒜…
吻我…
妳为什么要那样？
我们又没结婚
但我们同居了
我跟你睡过就不能对别人有好感？
性方面的好感？
我总不能控制我的感觉
意思是说妳想睡他，是这样吗？
我只想要个家啊，杰克
我梦寐以求有个家
一个令人安心的栖身之所
我都不记得拥有家的感觉了
老天爷
你是个屁
或者连屁都不如
明早我就搬走-又没赶你走
那娶我啊！
娶妳？
有千万个理由我不能娶妳
那说一个来听听
我离婚官司还没定谳
那是技术上的问题
再说个理由，真正的理由
我有权力问你、谁教你搞我！
不准给我走！
小声点，伊拉玛在睡觉
去他的伊拉玛！
你吵醒了席梦，混帐
她是在彩排什么夸张舞台剧吗
回去睡吧，艾斯
冷静一点…
别指使我！你又不是我爸
真谢天谢地咧
一切到明早为止
我不想要妳离开
你想！
好得很啊，你走啊
记得那首诗吗？杰克
那个在海边奔走的人
走啊，你这可悲的小人…
「掬一把海砂细磨
碎石于掌心上滚动
三两坠入口袋中
汇成了一坠在胸口…
小宝宝在子宫里哀号
墓穴里的世界大不了
现在或笑、或语音量小
总归在静悄悄的巷子…
绕着小小世界地球跑
我为你腾出了一块宝
一幢房有两个信箱槽
一座院子种满花和草
箭矢如飞、鸟冲天高
爱从原地缓缓退潮…
木匠自己花钱封棺木
我已准备好归向虚无
一粒砂是言语、是鼻息
一片虚无则是我的归期…」
哈啰，爸
妳妹呢？ -英格丽？
﹙内阁逆女政治反父）
妳看了报纸了没？
那是夸大报导，你也知道记者嗜血
为何妳要公开反对我的政治倾向？
因为我反对啊
也不致于要跟《周日时报》爆料吧
妳是疯了吗？
英格丽…
过来坐着、好好听我说
安娜，拜托回妳自己房间
妳压根没把我看在眼里？
我很看重你啊，爸
那妳为何要这样对我？
媒体是因为我才会对妳感兴趣
妳明白吧？
你为何每次都把我贬得一文不值？
拜托成熟点
你不能这样对我
只要几个月时间
几个月就等于一辈子了
我跟你一起去纳塔尔省
我带着席梦，很乐意去见见海伦
我儿子不会理解
你以为小孩不懂事？他们清楚得很
英格丽
别紧张…
服务员
红酒
这班车满了，搭下一班！
我快迟到了 -下车！
明明有好多座位 -让他上车！
白人限定
迂腐！
共产党贱人滚下车 -别碰她
混帐！
你其实是想离开我，对吧？
妳伴我度过了美妙的6个月
但我都没办法工作
妳把我掏空了啊，英格丽
是你自己时间安排得乱七八糟
什么意思？
你会回来吧？
我爱妳
杰克
妳不是在上班？
我辞职了
什么？
这样我就能为你送行
拜托，求你别走 -非走不可啊
你不能这样对我们
我会打电话给妳的
嘿！走开
亲爱的
来抱抱
来啊…
我亲爱的宝贝
老天，妳面无血色
我觉得我感冒了
英格丽！
别装不认识啊！上来啊
杰克一直联络不上妳
我电话被切断了
还在失业中？
我在帮「人与鲁索」出版社校稿
算兼差啦，够缴房租
抱歉，我迟到了，艾斯
在路上爆胎了…
你有客人 -尤金马利
英格丽琼蔻
无上荣幸，我与妳大作有私密连结
私密连结？
我是说，我非常熟悉妳的作品
那是你的手稿？
是新小说？
是的，不好意思
姑且让两位去拯救南非文坛了
下次有空再跟妳多聊聊
等艾斯解决了你，再到海边找我
你想都别想
英格丽！杰克来电…
杰克？
艾斯说妳过得不是很好
你什么时候回来？
最少还要1个月
海伦还跟你住吗？
对，儿子也是
她是正房，我只是床伴，对吧？
我爱妳，英格丽…
如果你爱我就该在这陪我！烂人
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呃，对…
载我回家，我们在车上谈
你上次跟女人做爱是什么时候？
我有老婆了
婚姻跟性是两码子事
你会把老婆当情妇吗？
这是谁的鞋？
我不知道
我离家3个月，回来发现陌生人鞋
总该告诉我是谁留下的吧？
也许是尤金马利的吧
杰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妳是不是有人了？
我爱你，杰克
妳说谎，英格丽
我有些话得向你坦白 -怎样？
要坦白妳也睡过艾斯是吧？
你伤了我的心，杰克
妳根本没有心
「所有心碎、沉沦与凋敝…
一如射出的精液
除了辜负，别无他义…
物有本末，事有始终
就像人生，始于子宫
成就莫过于…以墓为终」
工作顺利吗？爸
就很忙
听说公共场合禁止有色人种出入？
我们没禁止，只要他们先申请许可
艾斯的新剧「李尔王」申请被驳回
是你批示的，爸…
对，因为他的剧本过于泛政治
国内有什么事情不泛政治？
至少我希望别在饭桌上泛政治
妳没缴电费
妳把钱都花在别处了吧
亲爱的，妈带妳出去吃正常食物
把她交给我！ -不要！
给我！ -不要！
放手！ -偏不要！
噢，老天爷
英格丽，你受伤了
伤口很深
别这样，妳走，好吗？
今晚，马上给我走
我再也受不了了
对不起，但我受不了了
妳以为我不瞭吗？
我也受不了我自己…
「我镇日追寻着你的身形举止
我镇日探索着你的姓名轮廓
你总在我眼前、占据我的视线
再穷追极探下去会令我害怕…
你的鲜血必将平淡似水
你的称谓沦为一串符码
而我会逃避你的目光
如同健忘…」
安娜！
﹙英格丽琼蔻收）
嗨，席梦
尼克西说他写了两封信你都没回
他认为警方拦截了你的信
他寄给我这封信要我转交给他哥
你知道他哥住哪吗？
津巴布韦的尼杨加
你能带我去吗？
你好，我们在找西杨彭加
我们是尼克西的朋友
呃，两天前警察来把他抓走了
很遗憾听到这消息
怎么了？
抗议争取通行证
右边那个男的
停车！掉头！
我孩子病了，要带他去医院
禁止通行！
回去！回去！回去！
警长，要镇压吗？
他开枪了！他开枪了！
你杀了我的孩子…
那孩子没死…
那孩子还没死，那孩子没死
艾斯
我找杰克，拜托别挂电话
喂…-我忘不了那个孩子
我一看到席梦就会想到他
我知道我自己快疯了
求你过来一趟
我现在很忙，抱歉
但我需要见你…
杰克？
麻烦接布隆方丹24107号
这里是马利家
你好，尤金在吗？
尤金，找你的
喂？
若你现在来，明早就可以到开普敦
我认为发表这篇文章是不智之举
会被查禁
我猜她干你不及我干你一半爽吧！
介意我坐这吗？ -当然不
谢谢
这里都没有黑人小孩
妳说什么？
我注意到这里没有黑人小孩出没
不行啊，他们被限制在特区活动
没有通行证不能来这
特区…
﹙那孩子…）
我开不了门
因为我换锁了
妳不能在这里白住下去
走吧
有何贵干？
我们想要借宿一晚
我在客房多放了一张床给席梦
我还是待在旧房间就好
没问题的
也是啦，妳总是为所欲为
「吶喊着自由与石楠花的气味…
新世代的队伍…吶喊着非洲…
有骄傲武装的街头…
却没通行证…
没有通行证…
腓力比的警察局
出现在所有集会与法规中…
没在尼杨加…也没在奥兰多…」
是
我能进来吗？
我有事正在忙
麻烦爸读一下我的诗
听你读我的诗，意义非同小可
好吧
「那孩子没死…
他对着吶喊非洲的母亲挥拳相向」
继续…
「她吶喊着自由与石楠花的气味
从四面楚歌的特区深处
他在新世代的队伍中
对着吶喊非洲的父亲挥拳相向
他吶喊着正义与血腥的气味
在骄傲武装的街头…
那孩子没…死
没死在兰加，没在尼杨加或大屠杀
也没死在腓力比的警察局
即使他头中枪躺在地上…」
爸，继续啦…
快读完了
我读不下去…
那，那你觉得如何？
没关系啊，爸
所有诗句全在我脑袋里
「虫朝着母亲蠕动…
迅速重迭…玫瑰起风…诽谤起风
回音没有答案…不被看见…传唱…
顺从寂寞的手指…跟随出窍的灵魂
我是无心的教区牧师…
全世界最寂寞的手指…
赤脚走在如钉的荆棘…
我心底的础石失去意义…
鬼语…她不知道我在害怕…
别让人砍我的树…
不被看见…不被传唱…
杰克寇普 -是我
谁？ -嘘，小声点
杰克，听我说，我被囚禁了
你得来我爸家救我，门口见
英格丽？
他会毒害我，也会对席梦下毒
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了，我发誓
求求你帮我这个忙…
开车
我没钱
不好意思
我会还你的
掰
谢谢你
英格丽昨晚进了佛坎堡精神病院
她母亲就是在那过世的
等我好了再叫你
我不能留你们单独相处
他们都跟警察一样…
吃完饭还数我用的刀叉有没有少
他们没收了我的诗，所有诗…
不打紧，东西全在我脑袋里
世事如烟如黄土…
我一直在想我们的孩子
真好奇他是女生还是男生
想个不停…
你在说什么？
我们在水沟的亲生孩子
躺着发抖…
我一直想告诉你、但说不出口
然后你走了
我就解决掉他了
我杀了他…
妳为什么没告诉我？
因为你不会将错就错娶我的
等我好起来，我要离开这里
到欧洲去…
我一直想去欧洲
你、我和席梦，在巴黎…
我爱你，杰克
这些我带走啰
你得签字，先生
「本以为自己会在心坎上一跌
当我扑到、从你眼波舞出的蝶」
相当高明啊！
「阴沟啊阴沟，我哼歌、躺着颤抖
除了颤抖还能奈何？
与我的新生在你的水中颤抖…」
这首开头应该是…
「在所有人的所有面孔上」 -不
是「孩子被尼杨加的官兵射杀」
不，这太政治化了 -又如何？
就不用这样开头啊，换一句吧
妳看，妳看…
艾斯和我要给妳一个惊喜
来吧！
﹙《烟与黄土》英格丽琼蔻着）
也许妳会想再修订一下
有些顺位我们无法达成协议
我也有参与编排
希望没扼杀妳太多创意
来吧，该睡了
我抱妳上床喔
杰克！他们要出版《烟与黄土》
还预支我两千兰德稿费
太好了！
你是我的英雄！
请继续添酒
小心伤身啊宝贝 -谁在乎？
你要是赢了文学奖就该搬去欧洲
你声望快赶上尤金了
凭他？他又没新小说问世
已经付梓了，我读过手稿
内容讲什么？
书名叫《色欲》
哇，好直白啊
我希望英格丽赢 -我也是
你该去巴黎，还有阿姆斯特丹
西班牙吧，你文风像罗卡
你到巴塞隆纳将如鱼得水
我呢…
我想敬酒
本来要等《烟与黄土》出版再说
但我等不及了
我要将诗集献给艾斯和杰克
没有两位，一切都不会发生
敬我…最老的…最亲爱的好友
艾斯和杰克
敬艾斯和杰克
艾斯！书评出来了
结论是？
出头了！
「强烈情感化作煽惑感人的韵辞」
「生猛，具爆发力！」
「琼蔻技法凌驾于当代新诗之上」
「凋零老派再现曙光！」
老派成员，你也在列耶
妈的！我当然在列
令尊现在可以见妳了 -谢谢
谢谢
妳不用直接跑来，可以先打电话
抱歉
那是什么？
我赢了文坛新锐奖
我听说了
我要飞去约翰内斯堡受奖就想到你
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去
那将是无上光荣啊，爸
英格丽…
我本来要禁妳这本书的
但我同事说服了我住手
不是因为这书多有文学价值
而是父亲迫害女儿会带来丑闻
「我的新生躺在水沟中」？
恶心死了！
「我赞成滥交」？
妳还真亲力亲为啊
线报告诉我妳搞遍了身边所有人
杨拉比、艾斯奎吉、安卓布尔克
杰克寇普、尤金马利
别这样，爸…-名单还在成长
托妳福，我成为国会的绩「笑」股
妳这烂货
我再也不要见到妳
英格丽打来
说她手腕好痛好湿…
杰克
你会跟我一起去欧洲，对吧？
妳也知道的
他们拒绝发给我护照
你要带我离开这里
嗨，杰克
尤金
「我亲爱的杰克…
你说阿姆斯特丹花团锦簇
但这里万物具灰
心灰，人灰，连尤金也灰…
欧洲只不过是个错误的承诺
我失去了半个我，杰克
写信来告诉我你还爱我…」
刚经过巴纳家，他明晚帮我们办趴
邀了所有人，皮耶、奥比、莱诺
尼克西还要从巴黎赶来呢
妳有新作？
还没写完
别害羞啦，让我看看
不行，没写完
让我看 -没写完啦
「我失去了半个我，杰克
写信来告诉我你还爱我…」
是，有一半确实已经不见了
哈啰，英格丽
尼克西
真高兴见到你
巴黎还好吗？
欧洲啊，永远不是非洲人的家
有继续写作吗？
没，我江郎才尽了
等着化作妳诗中的孩子
等着挥拳吶喊非洲…
妳喝太多了
我决定…
不跟妳去巴黎了
我们明天就要动身耶
我得写完小说，月底得交稿
跟我走你写不了？
坦白说
妳掏空了我…
怎么？
有什么好笑？
杰克曾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说我掏空了他
我怀孕了
不会吧
妳在干么？-堕胎啊
还是说你想要我们的孩子
妳不能这样搞我
﹙给杰克寇普，寄自巴黎）
﹙杰克︰我敢。爱你的英格丽）
﹙生命的幻影…）
﹙曾有过爱情…）
﹙…人生）
﹙…遗忘）
﹙…爱情）
我是巴黎疗养院的维瑞恩医师
你有收到我的电报吗？
我有收到
未经家属同意，我无法电击治疗
我现在同意你
我想妳多于日出日落，好想妳…
我有联络爸，他在西南打猎
想当然尔
大家好啊！
这次回谁的家？
我家
谢谢你
你气色不错
妳好吗？
我好累…
一切都会没事的
你在写新小说？ -嗯
但不像以前
这次可是文思泉涌
有机会让妳看看
我已写不出东西了
也许妳该先脱鞋
我希望妳和席梦搬来跟我住
不行吧-为何不？
我已经没法再爱了
若我自己有一片天下
每件事都不会有意义
没有东西是个东西
因为所有东西都不是东西
吊诡的是
东的都不东了，不西的也全西了
为什么妈咪都不笑了？
我不知道，亲爱的
妈咪，我要跟妳说个秘密
什么秘密？
没事
那是天下万物的秘密
我有东西要给你
这是妳的奖品
帮我打开来
念出来
「给亲爱的杰克…」
「以最爱之名，英格丽」
是读诗啦
是惠特曼的诗
「无论去向，我们一起迎战未知
也许会更好，当然，会更懂事
说不定是你带我、领略诗歌真义
说不定是凡夫如你、在毁灭反复
而今现在，终能永别，再会吾爱」
妳现在要干么？ -回家
英格丽 -我没事的
英格丽…
这位小姐，妳还好吧？
﹙香消玉殒！政要之女坠海身亡）
﹙此生将永远随黑蝶漫舞…）
在过去的黑暗日子里
在举国上下惶惶绝望的时刻
当众人假装听不见她的疾呼时
她终结了自己的生命
她同时是南非白人，也是非洲人
她的名字是英格丽琼蔻
容我在此引述她的诗作…
「那孩子没死…
他对着吶喊非洲的母亲挥拳相向
那孩子没死
没死在兰加
也没死在尼杨加
没死在奥兰多
也没死在夏普威尔
更没死在腓力比的警察局…
即使他头中枪、躺在地上
那孩子只想在尼杨加艳阳下玩耍
那孩子本该茁壮成人、踏遍全非洲
那孩子可以长大、旅程环游全天下
毋须任何通行证…」
1994，南非总统曼德拉就职演说
翻译︰＠ndy
海鹏电影处处真情